旋律塔瓦-史美塔那创作这部《我的祖国》的时候

芭莎慈善夜大合照

一九五八年,離開捷克的庫貝利克與維也納愛樂樂團合作的版本,尤其突出民族音樂風味,強調旋律中的質樸與純粹,亦有對故鄉的不捨與深情回望。上世紀七十年代初,耳順之年的指揮家與波士頓交響樂團合作的版本,更為凸顯旋律中的哲思意味,內斂深沉,頗能引得同為異鄉客的聽者共鳴。而等到一九九○年,離鄉四十多年的音樂家終於能再踏上故土的時候,他與故鄉樂團合作《我的祖國》,不論在曲目架構的拿捏以及情緒的紓解與表達上,都讓人眼前一亮,收斂鋒芒,直抵內心,甚至予人「重生」之感。旋律行進,與指揮家本人離鄉出走再返鄉的曲折一生對照來看,怎能不引人唏噓?

下月中,在上環文娛中心將舉辦一場四手聯彈音樂會。兩位捷克知名鋼琴家Petr Jirikovsky以及Daniel Wiesner應邀來港,演奏捷克作曲家史美塔那(Smetana,一八二四至一八八四)交響史詩《我的祖國》鋼琴改編版本。這部套曲由六個樂章組成,其中第二部分《伏爾塔瓦河》(Vltava)描摹捷克「母親河」伏爾塔瓦流淌不息的景狀,常被視作「捷克第二國歌」,有多個知名版本流傳後世。

《我的祖國》經典版本眾多,卡拉揚與柏林愛樂樂團的版本常聽常新,活躍在二十世紀上半葉的捷克指揮巨擘塔利赫(Vaclav Talich)的版本亦為眾多樂迷津津樂道,而在眾多經典詮釋之中,不得不提的是捷克著名指揮家庫貝利克(Rafael Kubelík,一九一四至一九九六)與維也納愛樂樂團、波士頓交響樂團以及故鄉的捷克愛樂樂團合作的三張唱片。

所以你看,當我們聽音樂的時候,聽的何止是旋律流動,分明是述說不盡的生命故事。

沒人知道雙耳失聰的作曲家如何能在《伏爾塔瓦河》章節寫下如此優美耐聽的旋律,彷彿上帝曾握住他的右手,於譜面記下轉瞬即逝的精妙,以至於河面粼粼波光、河中游魚、河畔茂盛森林都鮮活生動,歷歷如在目前。伏爾塔瓦河的兩條源流,一條急促,以小提琴聲部詮釋,另一條溫和平緩,由長笛奏出,交織互動,經山谷、森林,最終抵達平原,河道寬廣、河面浩漫,匯入大海。每聽此曲,常常由河流自山林發源後經平原入海的過程,想及人的一生。

史美塔那於一八七四年動筆創作這部交響詩,一八七九年完成。曲目以李斯特開創的「交響詩」體例寫成,採用「標題音樂」模式,每段均有一個小標題,如《高堡》、《女戰士薩爾卡》以及《波西米亞的森林與草原》等,用配器豐盈的旋律描摹波西米亞地區地貌、歷史以及文化傳統等,表達作曲家本人對故鄉人事風景的依戀。我們都知道貝多芬在失聰狀態下完成那部偉大的《第五交響曲》,其實,史美塔那創作這部《我的祖國》的時候,同樣飽受耳疾的折磨。寫作第一樂章《高堡》時,他時常出現幻聽,耳鳴嚴重,到了創作《伏爾塔瓦河》時已全然失聰。人們總是在談論這位從未進入音樂學院接受專業作曲訓練的音樂家如何憑藉過人天分寫下傳世名篇,卻少有人想及在這榮光之後,創作者本人經歷過怎樣的艱辛與曲折。

圖:Vojtech Adalbert Brechler創作的《伏爾塔瓦河》/作者供圖

今日关键词:台风海贝思致92死